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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亭:浙江为什么做对了?(下)

为什么发展民营经济就是我们做对了呢?这里起码有四条理由。第一条,因为它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第二条,因为它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本体论。第三条,因为它符合我们历史文化的传统、浙学体系的精髓,体现了资本主义工商业“萌芽的萌芽”之前瞻,更是对计划经济僵化模式的成功扬弃。第四条,因为它符合社会经济市场化发展的世界潮流和普遍规律。
 

简单回顾42年的发展历程,我们做对了什么?就是从共同富裕这个初心出发,找到了一条经由发展民营经济,来达成共同富裕的这么一条现实主义的道路。现在,正好中央又支持我们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我觉得浙江各方面的做法、经验都可以总结,但是最基本的“大道至简”,还就是这个东西。凡事我们要善于化繁为简,九九归一。就像我们的民主革命为什么成功?其实就是毛主席的三句话:首先是“农村包围城市”,其次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最后是“支部建立在连上”。不能是枪指挥党,而必须是党指挥枪。就靠这大道至简的三句话,中国28年的民主革命就成功了,共产党就坐江山了。真正的大道理,的确没有那么复杂,关键是您能不能抓住精髓和要害。

那么,为什么发展民营经济就是我们做对的呢?这里起码有四条理由。

第一条,因为它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毛泽东1945年4月24日在党的七大政治报告《论联合政府》中指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我们搞经济也是一样,“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新创业财富、实现现代化、创造美好生活的根本动力”。这个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一定要毫不动摇地确立起来。

第二条,因为它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本体论。科学发展观提出“以人为本”。如果我们喊了很多高大上的口号,最后连生活温饱都是个问题,您说怎么去体现“以人为本”呢?这不是莫大的嘲讽嘛!为什么改革一开始的时候,小平同志就反复地说“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因为好心的确不一定就能办成好事。从“耕者有其田”到“组织起来”,从“高级社”到“人民公社”,我们党一直就把农民群众的致富问题挂在心上。但由于生产关系的变革,超越了生产力的发展水平,犯了急于求成的急性病,结果栽了很大的跟头。再加上十年特殊时期,党和国家的发展遭遇了重大的挫折。这说明,不按规律办事,仅凭好心还是不行的。“计划经济+阶级斗争为纲”的套路行不通,市场化改革和民营经济发展,才是百姓致富的现实主义道路。现在的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坚持的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观,最后要给老百姓带来的是美好生活。但美好生活一定是一个共建、共治、共享的过程,而不是谁对谁的恩赐。那种英雄史观是靠不住的,也是反人民本体论的。

第三条,因为它符合我们历史文化的传统、浙学体系的精髓,体现了资本主义工商业“萌芽的萌芽”之前瞻,更是对计划经济僵化模式的成功扬弃。恩格斯写过一本很有名的书,题目叫作 “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也是毛泽东当年规定党的高级干部、30大本必读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之一。

第四条,因为它符合社会经济市场化发展的世界潮流和普遍规律。在这里,我不妨引用一下张维迎先生关于市场经济和企业家话题的一些基本观点。尽管在自媒体上对张的观点有一些争议,但我认为还是很能说明问题、也是站得住脚的。他说:“提高工薪阶层收入的最好办法,是让企业家活动更自由,市场竞争更(充分)激烈,而不是相反!”“市场经济使什么人受益最大?是富人吗?不是!市场经济最大的受益者是普通人”。

他举了几个例子来论证上述的结论。电灯泡让人(在此均指“普通人”)分享了无时不刻的光明。电视机让人体验了现场直播式的演出和球赛,譬如足球的欧洲杯、世界杯,网球的美网、法网和澳网。汽车让人坐上了达官贵人的八抬大轿。其实太平天国首领洪秀全天京称王了以后,他的大轿子甚至是搞到了六十四抬,有说是“两室一厅”全都搬到了轿子上。农民起义领袖造反成功了以后,比原来的皇帝还要铺张。微信公号也让人变成自媒体作家。

“没错,有些新产品一开始只有富人消费,被认为是奢侈品,但随着成本的下降,很快就变成了大部分人的必需品”。对此,我可以举个“大哥大”的例子,一开始无线通信刚起来的那阵子,像砖头大小的无线终端接收器——“大哥大”,那绝对是大老板的标配。不过才短短的几十年啊,现在我们的智能手机都早已全民普及了。城里收废旧物品的所谓“破烂王”,也早就在打手机互通信息了。

那么,手机包括智能手机一开始的研发费用,都是由谁来承担的呢?那就是先富起来的富人。一定意义上说,“富人不过是为普通人支付了新产品的研发费用而已”。这个话说得比较辛辣,但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所有的新产品研发成功上市,那喝“头口水”的都可以赚到超额利润。这个赚头,就会产生示范效应。你这样做致富了,我就跟着你这样做,接着致富。最后大家利润平均化了,整个生产也就上了一个水平。《资本论》早就说了,平均利润率是会起作用的,然后大家就可以比较平等的分享了。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他还讲到:“一个社会的企业家人数越多、能力越高,工人的工资收入就越高。这是发达国家普通工薪阶层的生活水平甚至高于发展中国家一些精英阶层的原因,也是许多发展中国家的人愿意移民发达国家的主要原因。”当下中国国内人口的迁徙亦然。“历史经验也能说明问题。计划经济年代中国城市人口不到总人口的20%,但因为没有市场经济和企业家,城市的孩子照样没有就业岗位,所以才有两千万‘知青下乡’。现在又有数以亿计的农村人到城市工作”。浙江十年间新增千万常住人口即为明证。

前面讲了我们做对了什么?为什么是对的?下面讲讲下一步我们再怎么干?我想,“高发共富”这么一件涉及全局和长远的大事,首先还是要贯彻好重要的政策指引。最主要的有五个精神:

第一个是2020年11月间,十九届五中全会关于“十四五”规划编制工作的《建议》。对这个《建议》,习近平总书记还有一个专门的《说明》。“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要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的目标要求,都是在那上面提出来的,是最重要的顶层设计。

第二个是今年5月20日成文、6月10号见报的,中央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总体框架、重点任务,工作要求,文件里都讲清楚了。

第三个是随后6月18日见报的,袁家军书记在省委十四届九次全会上的重要讲话。他把省里示范区建设的主要之点,都全面进行了部署。

第四个是全会审议通过的我省“高发共富”的《实施方案》,其中提了五十多个具体的指标,再有七个方面的“争先”行动,最后有一个篇章讲了保障体系。

第五个最新的,就是8月17日中央财经委的第10次会议。相关的新闻报道通稿,主要是习近平总书记讲话的要点。这五个重要文件和会议精神,是我们推进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根本遵循和重要指引,还是要抽点时间认真学习领会。

刚才研讨会的前半段,县里的多位领导曾就如何搞好新昌的相关试点工作,作了详尽的介绍。其中的总体方案和具体举措,我认为考虑得都很全面,特别是很接地气,极具操作性。我想借此机会只强调一件事。这很有可能听起来似乎虚无缥缈,但其实很实在,也最重要。那就是在当前复杂的舆论环境下,我们还是要对民营经济在“高发共富”进程中的地位和作用,进一步再认识、再坚持。

习近平总书记曾讲过我们浙江的经济有“三个老”。一个是“老天爷”,过去浙江是农业省,要靠老天爷种地吃饭。还有一个是“老祖宗”,我们有浙东学派,有市场经济的先知先觉。最后一个是“老百姓”,那就是激活老百姓创新创业创富的积极性。对此,他有一句话说得非常精准:“浙江的活力之源就在于改革,就在于建立了能够调动千百万人积极性的,激发千百万人创造力的体制机制”。

我在6月初刚刚接触共同富裕这个话题时,就在一个和宗庆后、胡宏伟同台的演讲中说道:“啥叫民营经济?民营经济就是老百姓共富经济。首先是手头有点活泛了,就会想到去投资,这是民资;然后在一个项目的基础上办起一家企业,这是民企;再然后好好生产经营,精心管理,这叫民营;最后我按劳分配、照章纳税、热心慈善,尽到自己的社会责任,这叫民享民富这难道不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内源内生、共享共富’的经济形态吗?合作经济也是一种民营经济。”

今后怎么干?我认为大路朝天,就是简单的一个算术加法式:“全深改+民营经济+企业家+依法依规”。市场化取向的全面深化改革是个大背景,然后是民营经济的健康发展和民营企业家的健康成长,但这都离不开依法依规、遵纪守法。

整整两年前(20180814),我曾有幸参加了一场浙商智库的闭门会暨《浙商》全国理事会的第16期主席沙龙。会上我有一个发言,题目是《坚定市场化改革的信仰》。我说,“改革开放40年搞的市场经济,基本取向就是简政、放权、搞活,就是充分调动所有人创新创业创富的主动性和积极性,达成人人都可以致富。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坑蒙拐骗偷,你也不能吃喝嫖赌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道就是规矩,就是秩序,规制才是政府要管的事。我们的政府,要尽快完成由经济建设型政府,向公共服务型政府的转变。只要您把市场经济的秩序建好了,理顺了,企业家自然而然会去有效配置资源,创造财富。” 

作为结束语,我最后就简单重复一下“两个千万”。首先从正面讲,是面对现在舆论场中种种对民营经济的非议和排斥,我们千万要“咬定青山不放松,任而东西南北风”。民营经济动摇了,那就是动了根本。其结果,必然是“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共同富裕最后也就会成了隔靴搔痒、缘木求鱼,一场空欢喜。其次从反面看,是总结历史经验和展望未来征程,我们千万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千万不要“捧着金饭碗讨饭吃”。过去我们靠发展民营经济,刚刚实现了全面小康的共同富裕;今后我们还要靠“两个健康”的民营经济,高水平地去实现现代化的共同富裕。民营经济既是我们改革开放以来的传家宝,也是我们今后“高发共富”的金饭碗!

本文系作者9月22日下午在“科技引领 改革赋能”新昌县共同富裕专题研讨会《民营经济和共同富裕》的演讲实录(下)

个人管见,仅供参考。谢谢大家!(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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