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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亭:当务之急是聚焦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

  【题记】 有幸在京参加浙江大学举办的第三届雄安发展论坛之圆桌对话环节。接过话筒之时,脑子里还在琢磨说些啥好。明智的办法当然是顺势而为,随流扬波。于是从大家比较热门的创新话题讲起,扯到制度创新,再聚焦到要素市场化配置和营商环境改善。结论是要牢牢牵住这一相关改革的牛鼻子,赢取天下的资源要素为己所用,从而成就“世纪雄安、未来新城”的宏大叙事。
 
 
  【正文】 刚才有将近一半的专家,都是围绕着创新展开的,既有科技创新,又有产业创新。我历来主张,理解创新需从全面创新的三个维度去把握。一是和生产力发展相联系的科技创新,二是和生产关系变革相联系的制度创新,三是无论生产力还是生产关系,就其合二为一的生产方式而言,都离不开其中最活跃、最具创造性的人,而人又是有思想、有价值观偏好的,因此也就带出来一个人文创新。和科技创新、制度创新相比,人文创新更具有“原创性”“先发性”和“带动性”,这就好比没有中世纪的文艺复兴,就没有近代的工业革命;没有真理标准讨论的思想大解放,就没有中国的改革开放伟业。
 
  雄安当下正处于大开发、大建设的时期,塔吊林立,热火朝天。但在有形的物质建设的背后,其实更重要的是无形的制度建设和相应的制度文明建设。习近平总书记说,“理念是行动的先导,一定的发展实践都是由一定的发展理念来引领的。发展理念是否对头,从根本上决定着发展成效乃至成败。”所谓制度文明,是由一定的理念、观念、思想、理论为指导,制定和执行的一整套规章制度的总和。雄安的制度创新中哪个显得较为现实和紧迫?我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市场化特别是要素配置市场化的相关理念和制度的创新。
 
 
  我们靠什么东西建设雄安、发展雄安?我觉得“千年大计”也好、“国家大事”也罢,最终还是得落在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最基本的经验上来——那就是深化市场化取向改革。一开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会儿,大家理解的改革开放,无非就是松绑、放开、搞活,大家都当个小老板,都做点小生意。结果搞了这么多年,商品领域中的市场调节部分已占到95%以上了,服务领域稍逊一筹,但也已经很高了。不敢恭维、比较滞后的,是在要素资源这一块。因此,党的十九大在部署下一步改革时指出:“经济体制改革必须以完善产权制度和要素市场化配置为重点。”这表明我们的改革特别是经济体制改革,进入到了一个推进以要素及相应产权市场化改革的新时期。
 
  什么是要素?能投入生产过程中创造财富的资源就是要素。近400年前,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威廉·佩弟首先提出了知名的“双要素”论:“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这两个实体性的要素一结合,生产就可以进行了,财富就被创造出来了。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看起来不断扩展的要素,更多的都是些虚拟性的要素了。比如说去年4月中央发的《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全文中提及五大要素。除了土地和劳动力以外,还包括了资本和技术,并特意新增了一个数据。我熟识并非常景仰的国家发改委宏观院的常修泽教授,在对诸多文献进行详尽梳理后,提出了更为完整的七要素论,即把知识和管理都加了进去。
 
  大家可以注意到,相对于劳动和土地而言,资本、知识、技术、管理和数据,都是偏于无形和虚拟的。但无可否认的是,恰恰是人们看起来有点“虚头巴脑”的要素,更处于要素集群和链条的头部及要害。无论是实是虚,就像虚(拟)实(体)经济密不可分、相辅相成一样,虚实要素也是“谁也离不开谁”,“一个都不能少”。如果说其中出现什么问题,那往往都是经济运行中“泡沫”惹的祸。泡沫虚拟经济里有,实体经济里也有。譬如我们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强调的“去杠杆”,就与虚拟经济有关。但“去产能、去库存”呢?都是发生在实体经济领域里面的“泡沫”。要素是中性的,包括资本也不是什么“坏蛋”,关键在于为谁所用、如何配置。在我来看,积极推动并优化所有要素的市场化配置,将可以有力助推雄安新区的发展走出一条新路。
 
  数据本身是要素,大数据时代的要素配置过程也需要数智化。我说的不是流行的“数字化”。数字化只代表数字信息科技的引领和支撑,还是比较单一的,我称之为“单纯技术观点”。那我们精通数字信息科技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在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广泛而深刻的赋能和增值应用!这就像毛主席说的,“精通(马克思主义)的目的全在于应用”。那我们精通数字信息科技的目的,毫无疑问也“全在于应用”。现在越来越多的场合开始倡导“数智化”,袁书记5月11日在全省金融工作座谈会上就强调:实施融资畅通工程升级版,加快构建数智化区域金融运行体系。杭州早一步在“十四五”规划中就提出其目标定位为:“数智杭州、宜居天堂”。“数智化”前面“数”,是指数字信息科技的“数”;后面的“智”,是指智能化、智慧化应用的“智”,把科技和应用、手段和目的结合在一起,就是数智化、数智经济或谓数智社会。
 
 
  雄安要不负使命、“协同拓新”,就要市场化和数智化并举。但目前最为紧迫的,个人看法还是要聚焦于要素市场化配置的活力和聚力。市场化新路的核心,从另一方面来讲,就是要切实地“去行政化”,让市场对资源配置发挥“决定性作用”。我们是要“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但这个“好”反映在哪里?就体现在“决定性作用”发挥得是否顺畅、有序和健康上。脱离了市场“决定性作用”来强调发挥政府作用,势必要重回到计划经济的老路上去。
 
  现在中央和各地都在强调打造一流的营商环境。抓好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更多吸引资源、更优配置要素!说句老实话,发展要靠资源要素,高质量发展更要靠高水平的资源要素。但睁开眼睛看看,现在除了土地和区位(区位也可以因交通通信条件而改变)是搬不走的,其他的资源要素,哪个不是可流动、可迁徙的?搬不走的土地和区位,正好就是雄安发展的优势。开句玩笑话,“天子脚下皇城根”,这个优势独一无二,任谁也是比不了的。剩下的您说劳动力包括人才,还有资本、知识、技术、管理、数据,哪个说是不能流动,只能呆在您这里的?
 
  同样道理,雄安一张白纸,美好蓝图;宏伟目标,志在必得,但可流动的资源要素,凭什么就要到您这儿来呢?按中央既定的疏解方案可以来一部分,但更多的就要靠您的营商环境来吸引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规律是改变不了的,只能去顺应。不管是生态环境、城乡环境、生活环境,还是制度环境、人文环境、创新环境,您总得有一点“一招鲜、吃遍天”的独特优势,得把它给做强做优、凸显出来,且别人没法比。现在时髦的说法,综合的环境叫“生态”,“大生态”。怎么样来创造一个好的生态,基本的一条还是要回到马克思主义的物质利益原则。雄安新区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基础也在于它首先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利益格局怎么去优化?那就要靠市场化去配置资源。
 
  当然,今天的市场化,不是300年前早期资本主义“罪恶的市场化”,也不是改革开放初期“粗放的市场化”。现在我们要的是法治化的市场化,是国际化的市场化。按照中央的说法,是“制度型开放”条件下的市场化。我们要坚定不移地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
 
  我讲的这些听起来有点“虚无缥渺”,其实是“再实在不过了”。雄安大的目标定位和努力方向都摆在那儿了,剩下要解决的就是达致理想境界和胜利彼岸的“桥和路”在哪里?又如何吸引全国乃至全球的资源为你所用?这一题“破解”了,那雄安就不愁发展不起来,更不愁发展得不好!
本文系作者5月29日
在浙江大学举办的第三届雄安发展论坛(圆桌对话环节)的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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