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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亭:“政进市退”的十年?#改革杂谈系列三#

【摘要】粗放增长的十年,让我们下决心要走“新型工业化”道路;“造城运动”的十年,让我们下决心要走“新型城市化”道路;而“政进市退”的十年,则让我们下决心要走“新型市场化”道路。

 

“政进市退”的十年

搜狐财经对许小年先生的采访,是从“国进民退”这一敏感话题开始的。洋洋洒洒万余言,从政府市场关系到收入分配改革,从福利政策到通货膨胀,从美国经济复苏到欧洲债务危机,从奥地利学派到凯恩斯学派,纵横捭阖,挥斥方遒,倒是一篇难得的好访谈。

原文太长,无法卒评。只能围绕着政府和市场这个中心,撷其要者,略加议论。

在许先生看来,过往的十年,几乎可以盖棺论定为“国进民退的十年”。因为这些年出台的经济政策,“基本方向是政府对经济越来越多和越来越深的干预”,甚至可以说是蜕变成为了“披上凯恩斯外衣的计划经济”。正是“随着政府干预的扩大和深入,形成了过去十年间非常明显的国进民退趋势。”

对此结论,官方并不接受,因为这几乎是一个全盘否定的判断。但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现象,的确让人不得不正视当下政府和市场关系的种种弊端。

首先,在改革徘徊不进的大背景下,保持经济高速增长和持续改善民生的压力,推动着政府走上前台,运用越来越多的直接手段发展经济。四万亿投资主要的去向,是基础设施或是政府选中的支柱产业,它们又大抵由国企特别是央企担纲实施。一般的民营企业,很难拿到大的项目,包括四大国有银行的建设贷款;即便有幸参与,也只能获得有限的边缘化收益。而地方政府若要从中分享一块蛋糕,也往往是选择大力引进央企,从而带来可观的项目和资金。财政税收的连年高增长,使得中央政府出手固定资产的投资财大气粗,补贴各地的建设项目也是绰绰有余。特别是四万亿投资的政策出台,中央对各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暗加默许,更使得政府融资和投资的总规模迅速扩张、极度膨胀。

其次,是政府对竞争性领域和产业发展的过度干预。央企在竞争性领域的迟迟不肯退出,在近年来则变本加厉为大规模收购的“攻城略地”。同行业的民企面临在信贷、投资、市场准入等诸多方面普遍的不平等竞争。无论是政府对产业发展的扶持,还是进入规划、定点和政策倾斜的范围,民企和国企都在事实上未能处于同一起跑线上。

再次,是人所共知的潜规则,使得政府部门和主要商业银行都更倾向于把资源向国企方面配置。这样做的好处是不必承担更多的政策性风险——即便是血本无归,肉烂在锅里,也是自家门的事情,大可不必顶真计较的。一方面是国企盆满钵溢的表内信贷资金,各竞标得中的“地王”大多被国企斩获;另一方面是民企的资金严重短缺,不得不从非正常渠道或银行表外资产中获取高成本资金供给。在财务费用一路高歌的大背景下,民企在“现金为王”的市场竞争中明显处于了下风。

但所有这些,都只是政府在配置资源过程中的“冰山一角”。更多的资源,从矿产到能源,从财政税收到利润分配,从银行信贷到资本市场,从行政垄断到对民营经济事实上存在的“玻璃门”和“弹簧门”,甚至是土地批租、收储和竞争性招标拍卖,包括动辄使用的限价和限购,都使得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预已经无孔不入,有时甚至是直接的公司化运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本来应是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来对国有企业的资产及其经营进行有效监管,事实上却成为了所有国企自身利益的总代表。企业的利润或主要用于自身的扩大再投资,或者干脆是“内部人”坐地分肥。

随着经济规模的扩大,市场竞争的深化,政府对经济活动加强宏观管理和公共服务是完全必要的。但这种管理,不应进入到微观的层面;这种服务,也不能停留在个案的水准。政府不是为某一部分或某一个企业提供服务,而是从个案中发现共性的问题,从而制定公共政策包括行政法规,以一视同仁地解决所有企业的类似问题。这就是政府存在的合理性——政府只解决单个市场主体不能解决、只有政府出面才能解决的问题,政府是公共服务型的政府。这样的政府,是和市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发挥基础性作用的市场经济并行不悖的,甚至可以说正好是与市场经济基础相适应的上层建筑,是发展市场经济的“题中应有之义”。

许先生认为,“改革开放的良好势头从90年代中期以后开始发生逆转”。毫无疑问,他是以市场化为基本取向作出这一判断的。与其把这十年叫做“国进民退的十年”,还不如叫作“政进市退的十年”来得更为确切。对此,十八大没有也不会正面作出评估。但在强调“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这一断语中,我们还是读到了中央对这一问题的高度关切。虽然对于“市场规律”,讲的是“必须更加尊重”;对于“政府作用”,讲的是“必须更好发挥”;而对于“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照样还是重复了两个“毫不动摇”。但面对这些年来显然的倒退,真的还是非常需要倡导新型的市场化去加以应对。新型市场化的确切内涵,目前还无大家加以阐述,其精髓已可在党的重要文献中觅得。我在《大转型——“新三化归一论”》一书中的浅见则是:“以产权、信用和法治为前提,以自由竞争、互利共赢为导向,政府提供公共服务、市场发挥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的市场化”。

粗放增长的十年,让我们下决心要走“新型工业化”道路;“造城运动”的十年,让我们下决心要走“新型城市化”道路;而“政进市退”的十年,则让我们下决心要走“新型市场化”道路。“新三化”的良性互动和最终实现,必定九九归一,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现代化中国!

 

 (2013年3月223日成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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