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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亭:扬长补短话发展(之二)

  【题记】 我说这两个“八”合在一起(“八八战略”),就是一个“特色竞争优势提升发展战略”。一个国家或一个区域的发展,就是要培育自己的特色竞争优势。但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时代在变,世界在变,您这个既有的优势绝不可能一成不变。聪明人一定要审时度势、学会扬弃,与时俱进,这就是优势的提升发展。这个战略,是区域发展理论的精髓,放之四海而皆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我们更要变了,以变应变,以变制变。只有这样,您这个竞争优势才能够保得住、传承得下去。
 
 
  【正文】  接上篇 从今年上半年的情况来看,疫情蔓延叠加中美博弈,在这两者的因素影响之下,对我们国家当前抢抓战略机遇期,开启下一个新发展征程,会产生什么影响?特朗普这么闹,他实际上是在削弱美国的软实力。不作不死嘛!你看他越穷凶极恶,实际上越是在暴露他的短处,或者叫黔驴技穷。现在特朗普啥都顾不上了,已经到了赤膊上阵的份上,其实也就是黔驴技穷了。什么影响力、竞争力、软实力,等等,确实是有的啊。要是碰上希拉里说的那种“巧实力”,我们也是不好对付的。所以碰上特朗普这么一个对手,某种意义上我们要应对得当的话,让他充分表演,其实我们是可以很主动的。
人家的格局这么“低下”,我们不必也要把自己也矮化。您的眼界,可以比被人更高一点,您的格局,也可以比人家更大一点。和平发展还是主流,中美合作还是最终的取向。即便是遇上个把下三滥的政客,那跟美国的公众,也包括跟美国的政府,还是需要区别对待的。
 
  我们总要高明一点才是。在我们共产党的三大法宝里面,就有统一战线。我以前在文章里也写过这个意思,有两个人在打架,谁是高明的一方呢?就是不但在打的过程中,死死盯住对手,而且在眼睛和脑袋里,还有看到、想到围观者的这一方,这才是聪明人,是高明的一方。干仗时不是只有对面一个选手,还有大量的是围观者,您怎样来争取、说服、赢得这些人的同情、支持?因围观者的变动而改变力量的对比,最后得道多助,赢取终局,这才是你跟对方“斗争”最后真正要达到的目的。
 
  按理说,毛主席已经把大白话都讲完了。什么叫政治?政治就是把拥护自己的人搞得多多的,反对自己的人搞得少少的。那我们又何必火力全开、四下出击呢?毛主席以前对此策略思想讲的是很多的,好比当年的陕甘宁边区政府,外面有国民党政府这么强大的敌人,但是我们照样能和美国人有天谈。这里面既有友好人士斯诺先生和阳早寒春夫妇等,但也有美国政府的“迪克西使团”也即军事观察组。我们怎么做到这一步的?不是成天就喊着打打杀杀,而是高举抗日统一战线的大旗。
 
  中美加疫情,咱们先退一步说,新冠疫情老是不能及时得到有效阻击遏制的话,它肯定会对复工复产、经济复苏产生重大消极影响。像我们这样,虽然看起来好像控制得严格了一点,但这是必须的,因为效果明摆在那儿,它的确能够让我们的经济运行,整体上尽快转入正常的轨道。今年我国是能够实现正增长的,而欧美日等发达经济体却是5%到6%的负增长,印度搞不好要出现两位数的下降。改革开放之初,我们的GDP总量只有美国的九分之一,现在已经是九分之六了,所以说它很害怕。如果再过若干年的话,双方就是旗鼓相当、打成平手了。所以,它就得趁着您还没有撵过它的时候,赶紧下手,下狠手。结果一系列的贸易战、科技战、金融战,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的“热战”,它都会打。
 
 
  当然,病毒是对全人类的挑战,对此我们不能说风凉话。事实上,你对疫情处理的好坏,是真的会影响到国力的。财富都是人创造出来的,人们成天为疫情所阻隔、所困扰,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的话,国家的经济就会大受影响。从这个意义上看,战胜疫情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追赶、跨越的机会。我看中国的经济增长,倒主要不是看外部的这些因素,我更多的是要做一些内部纵向的比较。
 
  改革开放之初或者或谓上世纪九十年代,我们那时候的经济增长,甚至到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的经济增长,也曾遇到过不少大事,但是我们整个经济增长还是相当可以的。关键在哪里?在于我们的路子和步子走对了!世纪之交加入WTO,那在党内外也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我觉得领导人英明就英明在这里,那就是毫无疑问的要加入国际的大循环。
 
  我们是后发国家,既不能搞侵略,又不能搞殖民,只能是发展国内的生产力。而国内生产力要发展的话,肯定会遇到一个市场价值无法顺利实现的问题。按照马克思的说法,对于资本家来说,“最惊险的一跃”不是说前面有什么投资,有什么技术,安排生产什么产品,而是最后您生产出来的产品,能不能按您预想的价格,也就是不但收回投资并且有所利润的价格,能够在市场上实现交易。这“一跃”完不成,资本家就只好去“跳楼”。我们也有这个问题,吸纳了这么多的农民工,形成了这么大的产能,创造了这么多的GDP,尽管这财富得来,也付出了诸如环境等高昂的代价,但是不管怎么样,它给了你的“第一桶金”。但是再继续往下走的话,这个实现价值的市场没有了怎么办?所以说我们也要想明白,外交最大的任务,就是要为国内的经济建设,创造一个和平的外部环境。这是第一位的任务,人的精力和国家的财力都是有限的。这是疫情蔓延和中美关系方面的影响,或者说不利方面的影响。
 
  那么第三个比较有利的影响是什么呢?就是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后发国家来说,这是一个换道赶超和跨越的机会。尽管发达国家总体上科技水平要比我们领先许多,但是部分领域我们也是可以并跑了,甚至从5G网络这个角度,我们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领跑了。特朗普举全国之力,围剿我们的一家民营企业,说明我们在这方面的实力,和他们也是有得一拼的。他们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最后不得不采取这种很不讲理、也可以说是“下三滥”的手段来打压您。但凡他要有点其他的招数来治您,也不一定就会这么赤裸裸、不要脸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国家在这个问题上,领导层的认知还是相当超前的。在相关一些政策的基本取向上,还是包容审慎的,没有被社会上有一些意见牵着鼻子走。因为这件事牵涉到国运,以后生产力领域里的竞争,最关键就要看数字化发展谁搞的好。
 
  人家搞了几百年的工业化,我们现在压缩在几十年里去搞,一下子是追不上去的,但是我们可以借梯登高、借船出海。经过数字经济的借力、借道以后,我们就可以实现跨越式发展。我对数字经济做了一些了解和学习,出了一本书。我所在的省政府咨询委要建设成新型智库,说是要搞首席专家制。那时候选了五位咨询委员,分了五个课题,其中让我对着信息经济也就是今天的数字经济领域。课题做完之后我们还把成果出了一本书,这里边除了课题总分报告的10万字之外,其他还把这些年来自己关于数字经济的一些文论都编在里面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说数字化有一个好处,就是它有办法把您的脑袋给不知不觉地换了,叫作“换头术”。中国的实体经济规模这么大,但是现在遇到产能过剩的麻烦,怎么办呢?又是资源破坏、环境污染等一系列的挑战,但是只要您对传统产业有效推进“换头术”的改造,从而纳入数字经济的范畴,转上数字化发展的轨道,那我们的市场竞争力,原来是靠“人脑+经验”,现在就是靠“电脑+算法”了。就像阿尔法狗战胜世界顶尖围棋高手一样,在未来的产业竞争中,您就赢定了。因为您经手的整个生产过程,理论上都可以做到高精度的科学管控,这也就意味着您对资源的消耗是最节约的,您的废品率是最低的,达致了所谓的“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理想境界。您对时间的利用,也是效率最高的,如此等等。所以,整个国家产业的水平,就有希望上一个大台阶。这个机会,对于像中国这样的一个后发国家来说,完全是有可能的。
 
 
  对此也可以分开来讲:新变局首先是中美关系,第二层是新冠疫情,第三层是新一轮的科技改革和产业变革。当然它们之间在实际生活中又是融为一体、互相影响的。但从理论上去抽象,还是可以分出这三层意思来。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对于发达国家和后发国家来说,都是新事物,因而这是一个“并跑”的机会。而我们国家,对此有足够的敏锐,领导层也有足够的远见卓识。
 
  从危中见机、化危为机的角度看,这三个方面的挑战,还都是有一定好处的。泰山压顶不弯腰,美国联合他的一帮子盟友包抄您,围堵您,就像长征那时候红军“反围剿”那样,人家一次一次地要灭了您,被动是被动,但是在被动应对的过程中,确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提高了我们这个党的水平,我们军事斗争的水平、群众工作的水平;党内的团结,或者指导思想上对中国民主革命的理论和道路这方面的自觉,确实是明显提高了。所以到了陕甘宁边区,就能像模像样地搞一个新政权。
 
  不管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我们的敌人,还有其他旁观者看起来,那确实是一个面目一新的政权。尽管很弱小,但是代表着生命力和成长性,所以斯诺写的书名叫《红星照耀中国》。最后几乎是不可想象,短短的28年共产党就“坐江山了”!从1921年到1949年,该有多么快!建党的时候那才几个人、几条枪,反动势力又那么强大,我们党多么弱小,包括军队,但短短28年就干成了一件开天辟地、翻天覆地的大事。所以说,啥叫机遇,就看您怎么看、怎么去抓了。
 
  从负面的角度来看,也都是不小的问题。在打压中国崛起这件事上,美国两党都是一致的,尽管手法会略有区别。全球新冠疫情老是止不住的话,全球经济会进入深度衰退。那我们的市场也要受限,订单也会下降,这也在客观上逼着我们要拓展国内市场。14亿人的国内市场是超大规模的,但目前很多还只是潜力,需要有一系列的调整跟上去。譬如我们现在的收入分配问题,就还没有很好解决。总理说的6亿多的人口,月收入仅在1000元左右。这些人的购买力上不来,市场的规模实际上还是不足的。这些人有了钱,是要买东西、拉动内需的。但那些富人,该买的都买够了,要投资还不太放心。我们经过40多年的改革开放,积累了这么大一个财富的量,但是要有足够的政策和足够的法治,能够把它们吸引到创新创业的资本市场里边。最大的内循环是在这里,但您看他们愿意投资吗?
 
  现有的资金要往外跑,然后在创新领域里面,一不小心又被坑蒙拐骗了,这如何是好?这也是我们现在积累的一个问题。40多年市场化改革确实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无可否认,我们这个市场化的水平确实有点低了。亚当·斯密当年一方面写了基于“利己之心”的《国富论》,另外一方面也写了基于利他之心的《道德情操论》,人家是把市场经济和人文道德,天然地契合在一起的,这才是理想的市场经济。假货横行、坑蒙拐骗、唯利是图或者是权钱交易,那不是市场经济的本义,而是市场经济的异化。
 
  目前经济生活中的一大堆问题,引发了全社会两方面的呼声:有一派是要退回去,退回到当年的计划经济,还是那样来得靠谱、干净;还有一派要继续往前走,走到现代的市场经济去,认为这才是国家的未来。当然往前走,会不会有另外一个问题,这不是全盘西化吗?这就叫“足将行而趔趄、口将言而嗫嚅,”动辄得咎,尴尬的很。科技创新也是,照样有大量华而不实、哗众取宠的。有多少公司和企业,能像华为那样的,十几年聚焦一个城墙垛口,在哪里不停地冲锋,在干企业真正应该干的事情。
 
 
  我到处在强调市场化改革的重要性、必要性、紧迫性、彻底性。在参加浙商闭门会时,我说各位不要总觉得市场化改革离自己很远:我只是一个民营企业家,政府现在对我们多有扶持,只要不扰民就好了。另外,还得真给我们办事,千万不要不吃、不喝,但也不干事了。我说,看起来市场化这个东西好像很虚、很高大上,但是你们真正要想清楚,没有市场化就没有你们的今天,也更没有你们的明天。你们这些民营企业家是怎么来的?没有改革开放,搞市场化,什么时候能有民营企业家啊?傻子瓜子的雇工超过了七个人,那就有人要抓他了。现在种种对民营企业的质疑,根子就出在还要不要坚持改革的市场化取向上了。市场化改革动摇了、否定了,你们自然而然就会退场的——因为大背景不存在了,你们在这些背景下出镜的“演员”,也就没啥事了。有这么一个市场化改革的时代背景,才会让你们跑到大舞台上来大显身手。中国人的老话叫什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整个市场化改革动摇了,就相当于“覆巢”了,那你们这左一个右一个的民营企业家、民营企业,都会不得保全的。
 
   “锻长板”要和原来讲的“补短板,强弱项”联系起来看。要求所有的短板都给“补齐”,我认为有点过于理想主义了。所谓长短板,都是在事物动态竞争的态势下,就竞争关系的各方而言的。其实在真正的竞争过程中,最好的出路还是扬长避短、扬长补短。补齐短板就是实现共产主义,一下子做不到。现在总在讲“补齐短板”,我一直不太赞成这个提法,似乎不太符合发展的辩证法。
 
  我们还可以想一想,对习近平总书记在我们浙江、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萌发的这个地方提出来的“八八战略”,时任车俊书记在省的第十四次党代会上是如何解读的?他说,“我们要更加深刻地领会和把握‘八八战略’中蕴含的优势论,”这就抓住了问题的实质。所谓的“八八战略”中的前一个“八”,是指改革开放以来我们业已形成的八个方面的“既有优势”,再其中的后一个“八”( “推进八个方面的举措”),是指需要与时俱进培育优化的新兴优势。这样来理解和把握“八八战略”,是符合原意的。
 
  这两个“八”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特色竞争优势提升发展战略”,这话我说了起码有十多年了。一个国家或一个区域的发展,就是要培育自己的特色竞争优势。但也要清醒地认识到,时代在变,世界在变,您这个既有的优势绝不可能一成不变。聪明人一定要审时度势、学会扬弃,与时俱进,这就是优势的提升发展。这个战略,是区域发展理论的精髓,放之四海而皆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我们更要变了,以变应变,以变制变。只有这样,您这个竞争优势才能够保得住、传承得下去。“特色竞争优势”是主体,然后“提升发展”是个生存发展的状态或过程,最后合在一起,是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战略。当然,这种思维方式和工作方法也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的一个精髓。 
 
2020年8月12日
(下接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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